折．疼

生活有時總在折騰。

四十歲的他，這陣子都跟老婆在冷戰著。他被工作了十多年的公司裁走了，從二十多歲起便當個會計師文員，勉強也能支撐起三口子的家用。頭幾年他還有進修一下的熱誠，但自從女兒出生後，太太便當個全職主婦，而他亦因為沒多餘錢的關係，於是就把進修的計劃無限期擱置了。可幸的是，這十多年來在公司總算無風無浪，雖然跟他同期入行的同事，都相繼升職或跳槽了，就剩他一個留在公司，彷彿一潭死水一樣。但他也不介意什麼了，只求希望順利捱至退休。連九七和沙士都捱過後，他沒想到竟然在２０１２－－別人口中的末日年－－被辭退。對於是家中唯一收入來源的他，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樣跟老婆開口－－幸好現在還是月頭，還有一個月才要面對家用的問題。於是，他就像肥皂電視劇的角色那樣，每天依舊穿戴整齊，裝作上班去，直至放工時間才回家。老婆好像都沒有發現些什麼，但過了一星期後，他發覺老婆開始每天都出外，有時候甚至比他還遲回家，弄得晚餐也準備不了；他問老婆往哪裡跑，她每次都只是支吾以對，一時推說往娘家去，一時就說找朋友去；或者是男人的自卑感作祟吧，他開始懷疑太太起來，再加上自身因失業而心情不佳，因此很容易就跟太太有衝突，甚至已經來到冷戰的地步。

失業了差不多快一個月，家用的問題已經逼在眉睫，找新工方面又沒甚眉目，想到這些，已經令他一臉愁容；至於懷疑老婆不忠，其實他大可以去跟蹤老婆，可是他又沒這膽量，萬一真的親眼看到太太對不起自己，他怕自己真的會瘋掉。想著想著，已經在街上逛了一整晚，但他還不想回家去，於是便走進了家麥當勞。他找了個隱閉的角落獨個坐下，由於太累的關係，他整個人伏在餐桌上，不經不覺就睡著了。

時針不知走了多少個圈後，忽然間有個人把他搖醒，「先生，先生…」他從睡夢中睜開惺忪的眼睛，把他叫醒的是一個麥當勞的女職員。「甚麼事？」當他抬起頭再看清楚對方的臉時，才赫見跟前的是穿上了麥當勞制服的老婆。

「怎麼會是你？為什麼不回家睡？」看來，她也因為看到他而嚇了一跳。

「這道問題該是我問吧？為什麼你會穿著麥當勞的制服？」

「這道問題還要問？！就是在這裡打工才會穿制服吧！」

「好端端的幹嗎來麥當勞打工？你不用照顧女兒嗎？」

對於他的連珠炮發，老婆感到著實委屈。「你還好怪我，明明被公司裁了又不跟我說，你明知道家中就只靠你的收入，手停便口停；那我這麼多年沒工作，學歷又不高，那唯有來麥當勞打工，即使只賺到一點點也好過零收入吧！」

「是嗎…」他終於知道了真相，對於之前的懷疑，頓時間有點心虛。「那你近來每天出外，都是因為要上班嗎…？」

「當然呀！不然你以為我往那裡去？為了保護你的面子，我又不好意思當面拆穿你的謊言；要不是我撞到你的同事，都不知道我會被暪到何時。虧你還因為我每天出外而對我生氣……」

聽著老婆的話，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歉。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對她說甚麼。

這次，老婆先開口道：「晚了，你先回家吧。今晚我要當夜班呢。」

「老婆，對不起……」除了這一句，他也想不到別句話跟她說。他幽幽地輕抱了太太一下，看著這個陪他捱了十多年的老婆，萬般滋味在心頭。

雖然他依然還在失業的折磨中，依然要繼續面對找工作的壓力，但他感受到，背後支持著疼愛著他的力量。從未如斯強烈過。

-------------------------------------------finished @ 20120206 19:33

similar to my previous writing, smooth to write about the beginning but with a crappy ending. Hope the man whom I saw lying on the table in McDonald's last Friday night was alright too.

怕甚麼…？

第四次，這次已經是高靜第四次經歷分手。

第一次叫刻骨銘心，第二次叫吸收經驗，第三次叫有緣無份，來到第四次，她都不知道叫甚麼好。相處了六個月，冷戰了一個月零兩星期，最初開始走下坡時的灰心，直至終於一刀兩斷後，她心裡其實是鬆了口氣－－也好，終於也不用再糾纏，反正高靜連當初喜歡這個人的感覺也開始沒有印象……就這樣，另一個跟她曾經親密得肉帛相見的人又再默默地變成了陌路人，走回各自原有的軌跡。拖手，分手；再拖手，再分手…戀愛的意義是甚麼？高靜胡塗了，也覺得累了－－情感的付出畢竟是件很累人的事。

輕描淡寫地處理好分手事宜後，高靜並沒有要哭的意欲，只是心中一陣空虛的好不自在。高靜走到了卡拉OK店，參加了朋友的生日派對。她喝了點酒。她並沒有要喝醉的意圖，只想靠酒精放鬆一下自己。派對中人很多，多得令她懷疑生日的朋友能否認得所有的人。他們有的在唱歌，有的在猜枚，或是已喝得爛醉胡混著的人也有。高靜冷眼看著這些人，沒發一言－－這種混亂的日子，她也經歷過，那是在她二次分手後的事，現在想來也覺得可笑。她繼續靜靜地坐在一旁，忽然間，她留意到一股熾熱的眼神直刺刺的望著她。高靜迎著目光看過去，是一個廿多歲的男生，看上去年齡應該比高靜小一點吧。終於他倆的目光碰上了。雖然中間隔著了七，八個人，男生的目光都是一直看著高靜。在酒精的影響下，高靜的視線有點朦朧，她背靠著沙發椅，怔怔地看著男生。她甚麼也不記得，只記得當時聽到王菲在唱著「怕甚麼，怕被迷魂……」

後來，那個男的從朋友間找到了高靜的電話。對高靜來說，又是一如以往的追求攻勢，她都不知是第幾次應付。他人不錯，身高外貌都是高靜喜歡的類型；他會運動，也愛看書聽音樂；對高靜當然也是處處遷就，在各方面來說，都是那麼無懈可擊。對高靜來說，一切都來得太虛幻，竟然會出現這麼完美的人，還待她這樣好，她是在做夢嗎？高靜很怕，她怕愈美好的夢，醒來時現實便會愈殘酷。

……為甚麼 感動我　
等我難習慣 最低痛楚……

他對高靜的若即若離感到不解。那天晚上，他跟她走到沙灘去，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大海，一疊又一疊的浪花湧到岸邊。忽然間，高靜打破沈默問：「你記得在派對中，你看著我的那一刻，在我們之間播放著的是甚麼歌？」他想了一會便答：「是王菲的迷魂記嗎？」高靜被他的細心怔住了，愈看到他的好，高靜便覺得愈不真實。突然間高靜脫下鞋子往海邊跑去，他亦緊緊跟在她的身後。她游出去，他也跟著她游出海。游了好一陣子後，高靜累了，在載浮載沉的海水中飄浮著。這時，她看到游到了身邊的他。她再次看到他那股熾熱的眼神後，她的眼淚便一直流下來。高靜說，我怕。怕甚麼？他問。高靜頓了一頓說，我很累，我怕我再沒有豁出去愛的勇氣。

……怕甚麼 怕習慣豁出去愛上他人……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把濕透了的高靜緊緊摟著。他跟她一起衝過第三個浪後，在高靜耳邊細語：你需要的勇氣，就要我來重新帶給你。

------------------------finished @ 20111218 22:24

外星人 II

有看過外星人的故事嗎？


自從外星人突然消失的一刻開始，小芝已經學會了接受現實；跟外星人的友情只是短暫而虛無的歡愉，學校內的同學們才是真實而長久的。

偶爾，外星人也會通過一些方法跟小芝通信；禮貌上，小芝也有給它回信。外星人說它很掛念地球，很想念小芝，有機會一定要回來云云；已經長大了的小芝對外星人的說話一笑置之，只當成客套說話，也回覆說很歡迎它重訪。

小芝已經很理智地將外星人歸納為非同類，而且她也不想讓同伴們知道她曾跟外星人打交道的事，畢竟聽起來是多麼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可是，事情卻在小芝的意料之外發生了－－外星人竟突然再出現在小芝跟前，還告訴小芝它特意移居到月球，就是為了容易些親近小芝；而它為了見小芝更從月球飛往地球一天。小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嚇呆了，她沒想到外星人竟然真的為了她而離開它的星球；她勉強跟外星人閒逛了一會，看著眼前興高采烈的外星人，小芝卻一點高興的感覺也沒有－－這個明明不屬於這地方的外星人為什麼會再次出現呢？她根本不渴望再見到它，但當她一再想到外星人為了自己一些無心插柳的說話而遠赴月球時，內疚感便油然而生。這使小芝更加不想面對外星人，很快地，她便跟外星人道別－－她知道這其實使外星人十分失望，轉身的一刻她連它的眼睛都不敢望一眼，因為她感受到那灼熱的目光；而她，也背負不起外星人為了她的付出……

曾經，小芝還因為外星人的不辭而別而耿耿於懷；當時的她大概也沒想到，有些事情只適合活在歷史和記憶裡；強行把被美化了的回憶帶來現實再發生一次的話，恐怕就只有換來醜陋的下場了。

-------------------------------------Finished on 16/11/2011 00:05

聶子敏

聶子敏從來沒有在家養過一隻小動物。當讀書時身邊的同學都在討論他們的小貓小狗和小鳥時，聶子敏家中就只有偶爾會爬出來的四腳蛇－－假如純粹以提供居所和維持生命的簡單原則下，那麼，這條四腳蛇勉強也可以算是她的寵物；雖然，她不特別喜歡牠。

聶子敏的家境不好，從小都住在只有三百多呎的公屋，跟那個患有抑鬱症的媽媽雙依為命。不要問她的爸往哪裡走了，她不知道；在她的印象中只朦朧記得爸還在的時候，媽媽還會笑，媽媽還會煮飯做家務，媽媽還會偶爾帶她到公園玩和吃雪糕……這都好像已經是上世紀前的事。大概小學三年級的某天，爸爸忽然消失了，就像被大衛高柏飛的魔術變走一樣，從此沒有再出現過。然後，她們家中就常常有些不認識的男人在拍她們家的閘，很大聲地說著些她當時不明白的說話－－當然長大後她就知道那是髒話；那陣子，聶子敏的媽媽開始像變了另一個人般；她整天都在哭，她不再煮美味的飯菜，她甚至不準聶子敏離開家門上學……於是，本應升上小四的聶子敏有好一陣子都沒有回學校；聶子敏每天留在家中，媽媽又不跟她說話，她悶得慌了。一天晚上，當她爬起床上洗手間時，睡眼惺忪的她看到一隻四腳蛇停留在牆壁上－－那不是她第一次看見這四腳蛇，但每次牠都是快速地爬過，然後又躲到隱蔽的地方去－－這次是她第一次定眼看到這四腳蛇。已經好久沒跟人說話的聶子敏，看著眼前這隻隨了媽和她以外的生物，竟然跟牠輕聲說話起來：「哈囉呀，你半夜走出來，是不是因為悶得很呢？我也是呀…我好多天沒上學了，我好掛念我的好朋友呀……」有趣的是，那隻四腳蛇並沒有被聶子敏說話的聲音嚇走，反而是繼續停留原地，直至她回房後牠才走開。雖然那只是一隻不懂說話，而且很醜陋的四腳蛇，但聶子敏樂於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從那天起，聶子敏一見到牠，就會輕聲的對牠說話，彷彿牠會明白她的喜怒哀樂。後來聶子敏的曠課惹來了學校，甚至是教育署和社工的注意。他們找上家中，對她和媽媽說了很多的話－－那時媽媽已經病得很嚴重了－－他們說了甚麼虐兒甚麼犯法，仔細內容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又再可以上學了，而媽媽就被帶到醫院去休息養病，而她就被安排到另一個地方跟其他小朋友一起住。

自那天起，她就沒有再回過那間屋，而她也沒有再見過她媽。起初她偶爾會從社工知道媽媽的消息，而她亦會被帶去醫院探望媽媽－－雖然媽媽看起來依舊是那麼沮喪和不愉快。漸漸地她開始抗拒去看媽媽，因為每次看到媽媽的樣子，都會令聶子敏有覺得自己被厭惡的感覺，而這想法她討厭極了；所以自中三那年她就不再接收任何有關媽媽的消息－－直至她中五會考放榜那天，惡劣的成績已令她心情壞透；同一天她竟然收到一通電話，告訴她，她那個已經住院好多年的媽媽趁醫護人員不留意的時候，走上天台，從二十樓高往下跳，自殺死了；電話中的人對她說，她媽媽這麼多年病情都反反覆覆，對於媽跳樓自殺一事甚麼深表遺憾。聶子敏在電話的另一端，嚇呆了；她不惑，也想不通，究竟是甚麼令媽媽過去的日子都活在痛苦中？媽媽在之前的日子有快樂過一刻嗎？難道繼續活著所需要的勇氣竟然比從二十樓往下跳的還要多，還要困難？

因為會考成績差，中五後聶子敏便決定開始工作。她當上了售貨員，也草草為媽安排了身後事－－那年她剛好十八歲。後來，她在工作的地方認識了她的男朋友，便搬到他家過同居的生活。他住的也是公屋，但對聶子敏來說這就像他們的小宇宙，而偶爾出現的四腳蛇也令她有熟悉的感覺。可惜的是，聶子敏的宇宙困不住她的男朋友。聶子敏告訴他，她懷孕了；而在同一時間他也告訴她，他愛上了另一個女生，要離開她了。聶子敏發了瘋一樣，追問他那寶寶怎辦，他笑她傻，還反問她到深圳走一趟把胎兒打掉的事不是要他教才懂吧。

那一晚，他沒有回來。聶子敏一個人坐在家中，哭哭啼啼，她以為她的人生再也走不下去。她拿起了戒刀，往手腕上割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忽然間有些東西在她靠著的牆壁走過，她一時不為意，嚇得戒刀都跌在地上。她定神過來，看到一隻四腳蛇定格在牆壁上，就像她小三那年看到的四腳蛇一樣。她回想起小三那年的光景，那個一直沉淪在哀愁的媽；她看著地上的戒刀，血跡，手上的傷痕……她哭得像缺堤一樣，她彷彿從來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但即使曾經只有四腳蛇當她的伴，那時的她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她不想重蹈她媽的覆轍，也不想過一個在黑暗中度過的人生。

或許往後的路不易走，聶子敏慢慢摸著她的肚子，心想，從今後的人生，至少有多一個人陪我走……


--------------------------------------------Finished on 8/11/2011 22:34


哈，唔知點解無端端寫左篇文出黎，仲寫到去四腳蛇…雖然我不喜歡四腳蛇，不過我確信每一個家都一定有一隻四腳蛇！

This is so raw and funny....Dont laugh about the idea of 四腳蛇 wakaka.. btw I fail to come up with a proper name for this piece and so just name it with the character's name...

我的一秒感動

在興高采烈地計劃接著來的長假期

沒有太多去長途旅行的經驗，上次去已經是 year 3 時的事

那次出發前還滿懷盼望，一定要好好寫些什麼來紀錄這段旅程

但最後發現，日記式或傳記式的純描寫文不太適合我

還是帶點故事性的比較好。

回港後，把旅程上其中最深印象的一刻，寫成了以下的文字。

自己重看了一次，回想起當時聽到 Beauty and the beast 的那一刻，感動得難以用文字形容

所以後來，一直私心的很喜歡這一篇

那時還是 xanga 的年代，直接從 xanga 那處 copy 過來

Monday, June 23, 2008

六年的感情。 要該怎樣才說出口？ 相處了六年的情侶，眼中羨煞旁人的一對。二十歲的江若止在大學網球場遇上同樣是二十歲的林千行；那天是初夏的六月；聽不到蟬鳴，看到令人心動的對方；戀愛，就是這樣悄悄地來到他們之間。 年輕的愛情是簡單的。放學後到這逛逛，假期時再走遠一點晃，就叫拍拖了；嘻嘻哈哈，說說笑笑，是會真的開懷。對林千行的所有提議，江若止都總是笑著說「好吧，沒所謂！」是嘛，那些決定又真的沒所謂；吃日本菜或中菜，沒所謂；去東京或北京，沒所謂；穿裙或穿褲，同樣沒所謂。 林千行愛提主意，江若止不介意接受所有主意。這是身邊朋友口中的天造地設，天生一對。 戀愛時心跳加快，時間走得更快。要踏入社會了，再不出相入對。其實江若止也不太知道自己想做些甚麼，唸的工商管理，那究竟要管理些甚麼呢？江若止其實愛音樂愛繪畫，她想製作一輯動畫，她愛看禾路迪士尼的卡通，她愛幻想；但，該到哪裡去找這個夢？江若止更不知道。反正，反正那陣子林千行也在找工作，他提議她去見某某銀行；嗯，沒所謂吧．．．這次的沒所謂好像有點勉強，有些說話哽在咽喉卻吐不出來。但江若止也找不到不接受的原因。 這次的沒所謂，把她帶進了銀行三年，也把她捆綁了三年。 上班沒考試，壓力每天都比畢業試重；公司沒老師班主任，被告狀捱罵的次數天天在累積著。拍拖不再是輕鬆的事，放工只想回家，左逛右晃只是為了逛逛晃晃。林千行當上了會計師，他總在計算著：他的學歷，他同事的學歷；他的升職機會，他同事的升職機會．．．他還是有很多提議，他說他要繼續進修，要考更多的牌。江若止總是心不在焉地聽著：嗯嗯嗯，你努力就好．．．她很累，她想的只有假期和旅行。工作了三年，林千行沒放過一個完整的長假，原定了很多的法國德國意國韓國中國．．．都沒有成行過。每次林千行都說對不起，每次江若止都說沒所謂：「是嗎．．？老闆又不放人嗎．．．那．．．沒所謂吧．．．」林千行把她愛死了，說她是最會遷就的人，她就是他成功背後的女人．．．江若止由甜笑，到微笑，漸漸笑不出來．．．．．． 林千行的大計天天都在更新，他顧及的除了自己，還有江若止在銀行的前途。他說：「都工作了三年，你只升級過一次；也是時候自我增值一點了．．．．．．．．」然後，還沒等到江若止答有沒有所謂，他已經繼續說：「我替你報了這個這個課程．．．」 六年，真的很快過。 快得，連江若止也沒想過，林千行的計劃已來到了談婚論嫁。起初江若止還以為他是說說笑逗她開心而已，即使身邊的朋友也取笑她道快要準備當林太，江若止也沒真正考慮過這問題。 直至剛才，林千行忽然在她跟朋友的晚飯中，手持鮮花和戒指出現，她才意識到林千行已經在實行他這一個大計。 「嫁給我吧！」林千行不徐不疾地吐出這四個字。 然後，全間餐廳在起哄。 江若止動也不動，一息間，彷彿連腦袋中的血液也流不過。 她思海中根本就一片空白。 她不是沒想過要嫁給這個男人的，假如這場景發生在兩年前，她已經一口答應了。雖然真的一直都是沒所謂，甚至連跟林千行繼不繼續走在一起，也是沒所謂的事。 但她真的想這樣一輩子當個沒所謂的人嗎？她要有一次自己的選擇嗎？ 那，要放棄六年的感情，又好嗎？ 她想不出答案，也答不出沒所謂，她流了一臉眼淚，她一言不發，然後落荒而逃。 跳上的士迅速回家後，她把所有電話都關掉。她知道這些行為已經把林千行的心傷透了，她不懂怎去面對。 六年的感情，她可以怎樣說出口，告訴林千行，她一直以來想要的，都不是這些？怎樣才可以令他明白，她不是那麼沒所謂的人？ 她知道自己是個很差勁的人，這一刻，只想出走躲避。 一星期後，她隻身來到了原來兩年前會跟林千行一起遊覽的佛羅倫斯。 獨個兒身處異地，才發覺，她有多久沒獨自作決定。 那一天，她拿著地圖，東看西看，好不容易找到了往 piazza michelangelo 的路。路比想像中的遠和斜，但她還是要行。當親眼看著佛羅倫斯全景的時候，那美感使江若止哼不出聲來，沒想到她的沒所謂使她差點錯過了這麼美麗的事。她坐到廣場的一個角落中，靜靜地拿出她的紙和筆，默默地寫生起來。繪著那金橙色的日落，江若止知道假如跟林千行同遊的話，他只會胡亂拍幾張照再趕往另一個景點，再醉人的景色，也是徒然。 在廣場坐夠了，她再繼續漫無目地的地逛，不知不覺走到來 Uffizi Gallery 跟前。畫廊早已關門了，但外面空曠的走廊飄著悅耳的音樂聲，原來是長笛的聲音。那位長笛表演者很用勁地吹奏著一首快曲，附近都站滿了欣賞他的人，江若止也被他的音樂吸引著，站在一旁欣賞。他的演奏把晚上空洞的長廊變得生動，當他完成那首歌的時候，全場都報以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給表演者付上報酬後，江若止本來打算退出人群離開。 忽爾間，她停下了腳步。 她聽到了長笛在哼著熟識的前奏。 那是一首卡通主題曲，也是她最喜愛的歌。 Beauty and the Beast 小時候為迪士尼卡通著迷的記憶一晃間全浮現起來。她最愛看的 Beauty and the Beast，有她最愛的公主與王子，也有她最愛聽的主題曲。 長大後每一次重聽，眼淚都會不由自主地灑出來。 因為這歌有著溫暖她心頭的力量。 她記得，要當個動畫大師的願望也是那時候種下的。 七歲的她，意志很堅定，跟她的爸媽說，她要當個動畫大師，她要製作出像 Beauty and the Beast 一樣好看的卡通。 她想當的不是銀行家，不是林太，不是事事沒所謂的人。 空氣中繼續飄揚著 Beauty and the Beast 的音色；江若止也再一次忍著一泡眼淚聽這首歌； 她的心頭，又一次，給觸碰起來，給堅定起來。 ----------------------finished @ 20080623 22:09  This is the man playing Beauty and the Beast with Flute, @ Florence

捉依因

有玩過「捉依因」這遊戲嗎？

一個小學生最喜歡玩的遊戲。一群無所事事的人，其中一個負責「捉人」，其他人就在「捉」的那個倒數十聲的時候四散，儘量不要被那人捉到。雖說是集體遊戲，但做捉人的那個通常都會先專注捉其中一人，死命的跟在他後面，而被瞄上了的那人，亦會用力地逃，彷彿捉人的那位是個會吃人的怪物，務求不要被他抓個正著。

林芷美自從小學四年級都再也沒玩過「捉依因」這玩意；開始踏入青春期的小五六女生裝成個小大人，當然扮作不屑這麼幼稚的耍樂。才十七歲的林芷美不知道，每個人在營營役役，一輩子其實都在追逐著許多不知道能否得到的事：金錢，財富，成就，地位……

說起林芷美，可能她真的不曾感受過要為一件事而追逐的滋味，因為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那麼唾手可得：她出身是小康之家，物質上的她從來不缺；她自小成績已經不錯，每次從容地應付考試也能考進前三名的優異學生；至於她的外表，雖然不至於有一張明星臉，但從小至大都總有人讚她好看，而自從她升上中學後，身邊亦總不乏男生在團團轉－－雖然她一個也沒喜歡上。她就是一個看起來這麼完美的人，在她的世界內，從來都沒嚐過失落的感覺。

就在林芷美升上中六那一年，她喜歡上一個男生。那是一個讀鄰校比她高一級的男生。他對著她總是那麼溫文有禮，他說的話總逗得她咯咯大笑，同時亦很會聆聽和分享她的心事；她跟他說話有很舒服自然的感覺，但他偶爾故意營造的距離感卻使她耿耿於懷。林芷美一直在期待著更多，可是他對她的態度總在原地踏步。有一天，林芷美不經意發現了原來那男生上學的路線和時間和她的是差不多，為了可以跟他碰上一起上學，她特別改早出門的時間；假如遲了出門的話，就算跑得氣急敗壞她也要趕上那班車－－試過好幾次目送車尾離開，那一整天她都提不起勁。漸漸地她養成了在車站左顧右盼的習慣，就好像在「捉依因」一樣，她就在做「捉人」的那個，緊緊尾隨在他的背後；而他，卻一直不在意她的刻意經營……

林芷美終於知道失落的滋味。「捉依因」是個很累人的遊戲。一個多月過去了，他依然沒有為她停下來的意圖；在這樣的追追趕趕下，她感到迷失；她雖然已經站在車廂內，但眼睛還是盯著車外的人群搜索他的蹤影；望著因為車子的遠去而變得愈來愈小的人群，她忽爾明白，她和他當中的好些距離，她根本就沒可能追趕上…而他亦沒打算為她縮短。在這場「捉依因」中，她注定只是個空跑一場的失敗者。

－－－－－－－－－－－－－－－finished @ 01/11/2011 22:25


My writing gets worse and worse and worse....................prolly at primary level now :S

天真欣；歸家

朋友曾經笑我很天真；
直到兩天前，這個朋友依然笑我很天真；

其實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頗天真
總是很容易就把自己的心交出來
某程度上，我都在跟直覺行事
理智與感情嘛…應該都會是感情戰勝了理智
明明摔了一跤又一跤，還是會根據直覺選擇喜歡的朋友
痛嗎？那是一定的……但至少，我沒有後悔
雖然在長大中，雖然已投身成人的國度，但最好心坎裡依然能保持這「天真」的部份，這才是我認識了廿多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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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random 的寫一寫－－－


十一月的傍晚，太陽很早下山，天很早已黑了起來；微寒的天氣帶著一點秋風，只穿著一件薄衣裳的子匽，在街燈的映照下，獨個兒迎著泠風走著，路上就只有她被拉長的身影伴著。

她來到車站，在等車的長椅上坐下；子匽有個習慣，就是每當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把耳筒插入耳朵聽音樂；對她來說，這是跟現實分離的一個辦法；這次她亦沒例外－－她讓隨身聽隨機播放歌曲－－帶來了孫燕姿的歌聲；她聽著音樂，眼睛遠望著不見終結的公路，昏暗的街燈，和不斷迎面而來的冷風，感覺有點蒼涼；她把脖子縮了起來。忽然，她身邊坐下了一個身裁飽滿的中年婦人；婦人按下手提電話，以連在聽音樂的子匽都聽到的聲量，跟電話中的人說：「阿仔你今晚回家吃飯嗎？我煲了湯呢……」子匽看著眼前這個胖師奶，想像著她的兒子工作回家後喝著媽煲的湯，心中一陣溫暖油然而生。子匽想：我也要快點回家，吃爸煮的飯…

------finished 21/10/2011 00:34

新月

昨晚又再次工作到八時才離開醫院，很疲勞，很累，口也很乾；背著重甸甸的袋，拖著疲乏的身軀走出 MO 房時，天已經是藍黑色的；醫院內樹影幢幢，抬頭看一看天空，乍然看見了躲藏在樹梢上的一彎新月，彎彎的像一道少女的眉，照耀著柔和但有力量的月光。好久沒看過月亮了；心中記住的，還是圓月；但月圓的日子已經遠去，現在的心反而像那一道不完滿的彎月－－圓滑中，帶角。

離開醫院時的心情其實很糟很亂，但仰望過那月亮後，心中莫名其妙地平靜了點。

(真的好想把那彎月拍下來，但手上只有廢廢的手機相機，所以還是作罷）

屯門的天空

在這個天空下

有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

她，因為老公到大陸包二奶而尋死，但因為一句「幾十年夫妻」，還是會選擇原諒

她，自從十七歲畢業後都沒找到工作，身邊從來沒有朋友，八年以來就只有網上的世界

她，有個十三歲的兒子，但兒子卻經常嚷著不喜歡媽媽，什至報警要拉媽媽

她，小時候被家人虐打，長大後也被丈夫虐打

還有更多個她和他的故事……

營營役役，他們都只是在咬緊牙關過日子

曾幾何時只在電視或新聞內聽到的故事

類似的主人翁一個接一個的在我眼前出現

on call 後的早晨，天很藍

這是我只認識了一個月的天空

再辛苦，也有下班的時候

但在這天空下的他們，終點又在那裡？

Why cry...for a stone

Please tolerate me with this kindergarten-level writing.....I dont have any planning or beautiful vocab...but I just want to write.....

從前

有一隻很喜歡唱歌很喜歡吱吱叫的麻雀，牠飛過了不同的樹林後，又在停留在其中一片草地上。

當牠站在空曠的平原上時，忽然間有一顆石頭滾到牠的跟前；

無知的小鳥，以為石頭是來跟牠做朋友，雀躍萬分，毫不知道它根本是個死物；

小鳥每天都跟石頭唱歌，說話，又飛來飛去把不同的東西帶給它；可是，石頭依然動也不動；

麻雀最初以為石頭只是害羞而不敢反應，所以依然用盡努力逗石頭說話；

但日復日，石頭仍舊動也不動；

為什麼呢…小鳥感到納悶：明明是它自己走過來要跟我做朋友，為什麼當我把它當做好友後，它卻不瞅不睬呢？

單方面的付出，好難受…

一天，小鳥終於受不住，覺得是時候離開石頭；反正石頭都不會突然給牠任何反應；

可是當牠準備飛走的剎那，石頭上的草忽然流下了一滴水珠，滑過了石頭；

愚昧的麻雀以為那是石頭為牠流的淚，又再次，留了下來；

還暗自高興以為石頭對牠有不捨的感覺；

還以為，它就會慢慢地改變…

小鳥也許不知道，石頭，永遠就只是一塊石頭

無論牠對著它怎樣的哭笑怒罵，它依然只會繼續留守原地，

它的出現，只是一個巧合

直至下一次，又再被某個誰踢到下一隻小鳥的跟前去…

可憐的小鳥，就只會繼續為這片石頭而不高興。

Why cry...for a stone?

-----------------------------------Finished on 20110707 22:30

手錶

有多久沒帶錶呢?　她都不記起了…

從來手錶都是她隨身的物品，是飾物，也是必需品；鋼帶斯文型的，膠帶運動型的，皮帶女性化的…可以配襯她不同造型的手錶，她統統都有。

自從跟他在一起後，某年的生日禮物／聖誕禮物／或是情人節禮物，她都收過不同的手錶；而她總是那麼相信他的眼光，漸漸地，在選擇手錶上，她都依賴了他，任他買甚麼款式，她就戴甚麼款式。

時針一下一下的走過，他說，將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一起過。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卻沒有留下跟她數算餘生的光陰。

最初，因為方便的關係，她依舊戴著他送的手錶；每次一望手錶，她看到的卻是她跟他的一點一滴……時間殘酷地把情感沖淡，卻不以同樣的速度教她淡忘；睹物思人，她知道她該換手錶，但已經久久沒為自己選擇過手錶，一時之間，她不知道，哪一款適合自己。

後來，一隻她最常戴的手錶開始跳得不好，維修過兩三次後，分針秒針最後還是停止跳動。算吧，她想，暫時不戴手錶吧，直至找到合心水的才算吧。

就這樣，日子一直過；初時每次走過手錶店，她總會停步看一下手錶。有些外形看起來不錯的，價錢卻令人咋舌；價錢便宜的，她又覺得不夠耐用耐看……到後來，只會偶爾瞄到有興趣的手錶，她才會仔細研究一下；但不知何故，她總是覺得還未找到對的一隻手錶。

以後都不知過了多少個月，甚至多少年；一天當她在看相片時，發覺自己雙手手腕空無一物的時候，才赫然發覺，自己已經把戴手錶的習慣放下很久了；

究竟對上一次戴手錶，是甚麼時候呢…？

她想不起，她真的想不起；

時間永遠在人不留神之時，才溜得最快；不管你怎樣數算著。

這一刻，她亦已經不再需要甚麼，或是那個誰，來替她數分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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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dom short paragraph finished on 4/5/2011, 00:45

秋

This paragraph was being inspired by someone's photo....a random short piece based on one single sh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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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假期，她把及肩的頭髮束成馬尾，架起太陽眼鏡，在這秋冬交替的季節下，穿了一件貼身長袖Ｔ恤配背心外套，和平日難得一穿的平底鞋，獨個兒走到河畔散步，享受久違了的清新空氣；微寒中照著和暖的陽光，在太陽的光線下地上灑滿枯枝的影子，與她高瘦的身影拼在一起；她靜靜地踱步著，享受這不真實的寧靜。

「如果命裡早注定分手

無需為我假意挽留....」

不是出生在譚詠麟時代，但這兩句歌詞今天竟湧上她的心頭；她媽媽是個譚詠麟的歌迷，從小就聽著他的歌長大，其中媽媽最喜歡的就是這首「愛在深秋」；忽然她想起了他，他倆在秋天中開始，在也秋天中結束；他在落葉枯枝下開始牽著她的手，然後，積雪，花開，炎夏，她差點以為會跟他一直走下去，可是她在黃葉下選擇放棄了他，隻身飛到陌生的國家尋找理想；快一年了，她的夢想在逐步實現中，可是對他的思念也在日益澎漲著；又另一個秋天了，她想，現在的他，還好嗎？

「以後讓我倚在深秋
回憶逝去的愛在心頭......」

她一邊哼著曲調，一邊在沈思中走著；她看到前方的一對情侶依偎在一起；她好想讓腦袋放空，可是她卻只想到他的臉；她忽爾記起，兩年前的這一天就是他倆正式開始的日子…難怪，她的腦袋像自動地不停倒帶他們的往事；

一個不可能的念頭忽然閃過：他，會記得這一切嗎？他，會突然出現在我眼前，牽著我的手,訴說這年來的思念，然後所有從頭開始嗎？




可惜，這只是深秋的某一天，而不是電影中的一幕，他並沒有出現；她繼續把左手插在衣袋內，右手挽著小手袋，拖著孤單的身影，獨個兒繼續走這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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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ished on 2010-11-16 23:30

她

她獨個兒等巴士時
忽然一堆問題湧上心頭
她早幾天發了個奇怪的夢，夢見久違了的人，竟然像朋友般談天說地
但現實呢…總有些背道而馳
曾經多麼確實的人和事，原來可以像一團煙，說散就散
她想起中學時稚嫩的一段所謂暗戀，原來不管長短，歷史竟然在重覆著
靜默，啞忍，無視，盲目，對峙…她想，究竟最好的處理方法是怎樣
很怕這些回想…她默然
巴士怎麼這麼久還未到呢
從那一刻起，她一直連著的線的另一端，消失了
雖然事實都已經有目共睹，而且無論如何她都已經跨過了
但，她想，她該得到一聲交待；
不用道歉，她不要道歉
她要的，是尊重
她甩甩頭，用手揉揉眼睛；嗯，怎麼手指頭變濕濕的…

終於，巴士來了
她踏上車，站在最前的位置，看著巴士一路向前
對
不要再回想這些執著了

她

在假日的早上，她竟然十一點還不到就醒了過來；然後，下意識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按手提看看有沒有短信。
有是有，可是竟然是一個問有關舊人資訊的短信。
搞甚麼，她心中納悶，她該不會是世界上唯一懂得聯絡那人的人吧。
她懶得回覆，轉過頭便把那短信刪掉。
不過這也讓她發現了一個事實：她已經背不起那曾經熟悉的八位數字。
她原以為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看，原來就會在不知不覺間消失。
Yeah，她暗中高興，真好。
可是很快地她又墮進微微失望的情緒中，因為手機內沒有收到期望中的短信。
聞說……。
因為很多不清楚不明朗，所以她都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應對，每一次都在調整自己的想法，不斷微調微調再微調
再這樣下去，她想，我應該很快可以變機械人了；
只要按一下 reset，又可以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繼續生活。
如果她被放到沙盤旁邊，她也許亦會像那中學女生般用力地把沙壓平吧。
就是這樣，
她內心忽然感到一種無盡的空洞感，
彷彿在伸手看不見五指的黑洞內，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操縱著；
已經無力掙扎，掙扎亦只是無謂；

這一刻，
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來聽一下歌




王菀芝的曲詞和聲音都很動聽

青絲

「七妹，漢叔剛教我替人修剪頭髮，你要不要試試看？」十二歲的陳六妹拿著尖尖的剪刀，興致勃勃地找她的她妹；與其說是幫她的妹妹理髮，不如說她要找隻白老鼠更對。

不過可憐的是只有十歲的陳七妹，絕對看不出這個圈套，她還開心地以為姐姐真的要替她修髮。「嘻嘻，好呀！」

於是才只學了一小時剪髮技術的六妹，開始裝模作樣地為妹妹鋪起圍巾來，然後拿著大剪刀，在七妹及肩的頭髮上大刀闊斧地揮舞起來。

十分鐘後，大廳中各人都聽到了七妹在房間裡嚎哭的聲音。

「什麼事啦？」身為大姊的陳大妹第一時間走進房間看個究竟。可是當她第一眼看到七妹的樣子時，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嗚……連大姐都取笑我…六姐你好可惡…把我的頭髮還我呀…我不依！！媽呀！！」

原來學藝未精的陳六妹，一時間把七妹的頭髮剪得太短，由本來及肩剪到只有耳朵的長度；而且因為技巧的問題，把頭尾修到成鋸斷形；可憐的七妹現在看起來，就像把一個飯碗反轉掛在頭顱上。

「不要哭啦，我第一次剪已經算不錯了！頭髮很快便生長的！現在趁炎夏蓄個短髮不是更爽嘛！？」六妹邊忍著笑邊安慰滑稽樣子的妹妹。

＊＊＊＊＊＊＊＊＊＊＊＊＊＊＊＊＊＊＊＊＊＊＊＊＊＊＊＊

陳家有七姊妹，當時父母不懂字，所以隨便把名字叫作大妹二妹三妹四妹……其實陳家父母最想生的是兒子，可惜陳母肚皮不爭氣，連生七個都是女；即管又拜神又找高人，也得不到一個有小雞雞的寶寶；直到生下陳七妹後，陳母便一直卧病在床，所以夫婦倆也打消繼續生育的念頭。

可幸的是，七個女兒雖然年紀還小，但也很懂事；自從母親患病後，當老大的陳大妹也擔起當媽媽的責任看管六個妹妹；家裡很窮，懂性的姊妹們便會輪流出外打工賺錢，不打工的或是在家幫手耕田，或是幫忙煮飯，總之每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崗位，默默地為家庭努力。

現在還不用工作的，就只有最小的六妹和七妹；她們分別只有十二歲和十歲；大妹說想讓她們多念一點書，好等她們將來可以靠知識改變命運，那麼陳家不用一輩子捱窮。不知道年紀小小的她們是否明白大姐的苦心，可是看起來七妹比六妹更用功唸書；六妹生性比較調皮，經常找新玩意，昨天學畫畫，明天學裁衣，今天就學了剪髮，而每一次她都會找七妹來當白老鼠試驗；雖然大部分她都把七妹弄得一塌胡塗，但純真的七妹卻依然樂此不疲地答應六姐的要求，直至今次。

「六姐，我不會再信你！！你把我的頭髮弄得這麼醜，我以後也不會再給你修髮！！」哭成了大花臉的七妹邊哭邊叫喊著；沒辦法，頭髮始終是女孩的命根吧；玩到跌斷手腳也不要緊，可是被弄成醜八怪卻萬萬不能！


「七妹，對不起啦，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用心學好剪髮；下一次再替你修得漂漂亮亮！」

這次陳六妹再沒有信口開河。知道自己不是唸書材料的她，在十五歲時問准姐姐們後，便正式找鄉下中唯一的理髮師－－漢叔－－拜師學藝。陳六妹學過不少手藝，偏偏對剪髮最有興趣，由最初的鬧著玩，到後來認真學習，也承繼了漢叔的衣砵當上理髮師；她可是鄉下中第一個女理髮師呢！

隨著她的經驗越豐富，客人也越來越多；當然家中其餘六姊妹的髮型也都由她主理－－那時爸媽都已經過世了－－即使其他姊姊都已經結婚，也會定時回娘家找妹妹剪頭髮。後來陳六妹的老公也是從剪髮中認識過來的，他是賣剪刀利器的，同樣也是六妹的客人，頻密的生意來往，很快便娶勤快的六妹做老婆。

至於七妹呢，用功讀書的她一直讀至中學才畢業，在四十年代的中國已經算是高教育的一群；她出了城，到一家小學當老師，小學中還有另一名男教師，兩位背景相似的年青人很順理成章地就走在一起，七妹就在二十歲時下嫁了。

陳家七姊妹都各自成家，偶爾會聚首一堂，父母在天之靈也應該感到安慰和放心；

可是那時候的中國有兩個黨派在鬥爭著－－一個叫共產黨，一個叫國民黨。好不容易捱過中日戰爭，中國人還未喘息過來，國共內戰又瞬即一觸即發。

本來誰當家誰做領導人，對於普遍中國人如陳家七姊妹來說並無甚麼影響，但原來七妹的丈夫是國民黨的黨員。

後來國民黨輸了，大多的黨員都隨隊退守到台灣，七妹的丈夫也不例外；雖然十萬個不願意，但是嫁雞隨雞的七妹，還是忍痛跟姊姊們道別，跟隨丈夫去一個她完全陌生的小島上；她以為，這次退守台灣，只是避一時的風頭，很快就可以回到中國，回到鄉下跟姊妹們重聚。

可是，她徹底的錯了。

＊＊＊＊＊＊＊＊＊＊＊＊＊＊＊＊＊＊＊＊＊＊＊＊＊＊＊＊＊＊＊＊＊＊＊＊

當中國跟台灣再次有聯繫的時候，七妹已經失去了六位姊姊的消息了。在台灣落地生根的她，雖然已經習慣了當地的生活，但當午夜夢迴，她還是會想起六個姊姊，在鄉下的生活；她生了小孩，丈夫又在一起，但她總感到在台灣的她是無親無故；她很想找回自己的姊姊，她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找六姐剪髮了，她用盡一切方法都想找到任何一位姊姊的下落。

這樣又過多十幾年，陳七妹都成了滿頭白髮的婆婆；後來她在輾轉的情況下，得知六姐原來到了香港定居；她二話不說就決定要到香港找尋她唯一的親人；她沒有靠傳媒的力量去演個什麼千里尋親的真人騷，她只靠著子女和自己的力量在有七百萬人的香港中找出叫「陳六妹」的人。

上天還是會憐憫世人，終於七妹找到了陳六妹的家，兩姐妹在分散幾十年後也終於重遇；當年還是青春少艾的大家，今天轉眼已經到了鶴髮的年齡；就是因為一場內戰，使得姐妹們的感情空白了幾十年，除了唏噓，無奈，她們也找不到更多的形容詞來描述自己的心情。

六妹在香港生活也不錯，一直靠理髮養活，現在三代同堂，就是一直掛念最小的妹妹；「大姐二姐和三姐都已經去了…差不多九十歲；她們一直在鄉下，大家生活都過得不賴，就是每次家聚時都缺了你，總覺得欠了些什麼…這麼多年了，猜不到可以在臨死前再見到你！可惜大姐們卻等不到了…」

陳七妹聽著六姐的話，幾十年間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心情就只有激動和慨憤。

陳六妹拭著七妹臉上的淚水，說道：「都幾十歲了，別哭！你看你在台灣都光顧什麼的髮型師，弄得髮型這麼糟！雖然我已經好多年沒拿起剪刀了，但來來來，要不要再試試看姐姐的手藝？」

七妹於是安靜的坐下，讓六妹替自己鋪上圍巾，面向著鏡子，看到滿手滿臉皺紋的六姐替自己修剪頭髮起來，心中一絲緊張，一絲喜悅；

就像十歲的七妹被十二歲的六妹第一次剪髮時的光景一樣；甚麼也沒改變過。

－－－－－－－－－－－－－－－Finished on 20100721 00:53am



**靈感來自坐巴士時看見一位婆婆在公園中站著替另一位婆婆剪髮的畫面；還有醫院中叫「十五妹」的一位婆婆

and, 有誰可以幫我想個好些的title?


decided to adopt carson's suggestion for the title. thanks

她

一天，她醒過來時，發覺在心中糾纏了數天的問題忽然有新的想法
讀著那姓王的女作者的書，竟然提醒了她一些事
「An education」是一套好的電影，也同樣提醒了天下間的少女請張開眼睛做人
那是真人真事，比警信更真實更具威嚇性
她也有看過這電影，今天怎可以把電影中的教訓忘得一清二楚
而且她愈看著王小姐的文字，愈發覺那是個相隔了個銀河的世界
當火星跟地球還沒有建立邦交時，這兩個世界的人又怎會有純真的交集

-you're just, one of them
-引用 lynn barber 的說話:「I learned to suspect that anyone and everyone is capable of 'living a lie'. I came to believe that other people - even when you think you know them well - are ultimately unknowable」

於是，她的心情又變得輕鬆起來。

隨想

假如你是一個不諳泳術的人
忽然把你拋到大海中
一時間，你會驚慌，你會失措
你會很想隨便抓一個水泡求救
然後，在驚濤駭浪過後
你發覺，原來已經開始適應水性
你心想，原來游泳比想像中簡單，也比想像中容易生存
於是日復一日
你一直在海中央載浮載沈
雖然你已經在海中談笑自若
但經歷過一個又一個蓋過頭的浪花後
看著已靠岸的人那副悠然自得時
你也會很想泊岸
因為你已經很累了

二十四

今晚已經是子健在便利店工作的第五個月。那時子健工作的茶餐廳因為經營不善而倒閉，一夜之間失業的子健見在家附近的便利店招請夜班店員，便去應徵；就這樣不經不覺已經過了五個月，一個又一個孤身在便利店的晚上，子健起初也有點不習慣，覺得悶，又覺得睏；不過日子久了，身體已開始適應日間休息晚間工作的運作模式；而且只要細心細看，深宵的便利店內每晚都有不同的故事在上演著，雖然大多都是男男女女離離合合的戲碼，但至少為枯燥的便利店生活增添一點味道。

是夜子健同樣站在那收銀機前。「登－登」，熟悉的音節每晚都伴隨著不同的人進入便利店；已經是凌晨兩時多，一個留著黑色長髮的瘦弱女生，穿著睡衣，踢著拖鞋走入店內；她走路左搖右擺的，彷彿都找不到重心；「又是個喝醉酒的人吧」，子健心中暗忖，他暗中瞄著她，怕她忽然吐滿一地。

這時女孩走到放滿各式飲料的雪櫃前，出乎子健意料之外，她並沒有打開啤酒那一格，反而是擺著牛奶那一門；女孩打開櫃門後，幾乎把那裡所有的玻璃瓶裝的牛奶拿出來，然後走到子健跟前付錢；那裡差不多有十支鮮奶呢；女孩付錢後，沒有立即離開；她把牛奶拿到店內一角，竟然就這樣站在那裡，一瓶接一瓶地開始喝起來。子健被她的舉動稍微嚇了一下，心想真的不可少覤女生，看起來好像只會吃得剛比貓兒多一點的她，喝起每瓶幾百毫升的鮮奶來，居然都面不改容。轉眼間，女孩已經把十瓶牛奶喝光；她把空樽再拿回子健跟前，說了聲「麻煩你」後，便帶著比較滿足和安穩的表情離開便利店。

接下來的數天，女孩都在差不多時間出現在便利店，同樣都是東歪西倒地走進來，喝下十瓶鮮奶後，再以穩定的步伐離開；每一晚她跟子健都只有在收錢和還牛奶樽時才有交集；直到第六晚，當女孩在喝著第五瓶鮮奶的時候，忽然凝住了動作，在食物桌前啜泣起來。

「你還好吧？」子健被她突如其來的哭泣嚇得有點手足無措，只懂隨手打開一包紙巾遞給她。

女孩接過衛生紙，像自言自語般輕聲地說：「為什麼？為什麼當別人已經在風流快活的時候，我卻要忍受失眠的痛苦……酒精，藥物，我通通都試過…現在只剩下牛奶可以幫到我…可是我好辛苦…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子健在旁默默地聽著，原來又是另一個失戀者，每天情侶分手的次數，會不會比出生率還要高？

漸漸地，子健開始習慣了那女孩的出現，當快到凌晨二時的時候，他便會探頭看看；他跟女孩的交集也開始多起來，偶爾會聊一點事情，女孩也訴說一下自己的失敗愛情故事，不外乎都是男朋友交了第三者云云；自從那次之後，女孩每晚買牛奶的數量都比前一晚少一瓶，十瓶，九瓶，八瓶，七瓶，六瓶，五瓶，四瓶，三瓶，兩瓶，一瓶……

「終於可以靠自己入睡了嗎？」子健把那過了收銀機的牛奶遞回給女孩時問。

女孩笑而不語，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然後同樣爽快地再子健面前喝下鮮奶；子健心想：她應該，快要康復吧，也快不用再借助牛奶的力量了。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當女孩真的消失後，子健還是有失落的感覺。由第十六晚，女孩喝過最後一支鮮奶後，就沒有再在凌晨兩時出現過，也沒有在任何其他時間光顧。子健笑自己的傻，竟然為一個萍水相逢的顧客心動過；但他也為女孩高興，至少他有幸陪過她養傷的過程。

差不多又過了一個月後的晚上，當子健也快要忘了女孩的事情時，她又忽而出現在凌晨的便利店內。可是今晚的她很不同，電了一頭曲髮，化了一抹濃妝，穿著一身性感的裝束；而最令子健不自在的，是一身酒氣的她，身旁多了一個男士；那男子毛手毛腳的程度，使子健都看不過眼，但女孩卻好像無所謂般。子健好想把女孩叫住，可是女孩卻連眼神也沒有跟子健接觸，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他，好像他是跟香港其餘幾百間便利店的收銀員般一樣沒分別。女孩和男子最後買了一些啤酒後便親熱地離去；剩下子健繼續在便利店內獨惆悵。

女孩接連幾天也有出現，每次都是濃妝豔抹，每次都是喝得爛醉，每次都是帶著不同的男伴；這使子健很納悶，她為什麼要這樣浪費自己？

女孩又再踏入便利店，子健已經不想再理她的事了；但忽然間他聽到男人跟女孩的爭執聲。

「不要扮扲持好不好，來到這一步你才忽然說不想？」
「我說不要就不要，你不要再碰我！」

子健抬頭看一看，見到男的很用力地捉住女孩的手腕，然後女孩很用力地在掙扎著，再加上他們的對話，子健也明白是怎樣一回事；他走出了收銀台，替女孩甩開那男人，接下來的爭吵和糾纏也是預料之內，總之，最後子健成功地幫女孩趕走了那自討沒趣的男人。

「謝謝你…」折騰了一番後，女孩也從酒醉中清醒過來。

「為什麼？」子健終於忍不住問。

「我…我不知道。喝過最後一瓶鮮奶後，我差點也以為自己已經走出陰霾，但我發現，烏雲跟本沒有離開過；一個人在家裡，我還是想哭，好孤寂……唯有，找酒精，找慰藉，尋找一剎那墮落的快感；可是早上起來後，空虛感更重，於是晚上又好想找甚麼來填補空洞……反正都沒有人愛惜，反正現實世界也同樣黑暗同樣令人失望，那倒不如逃進墮落的世界…」

子健無言，十分鐘的沈默裡只有女孩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十分鐘後，子健開口說：

「不要再將自己浪費在不會愛惜你的人身上；這裡廿四小時都在；只要你需要，它就在這裡等你來。」

女孩終於止住了眼淚，安靜地看著便利店外那從不關燈的招牌，又望著身邊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卻又對她說這麼多的店員；她想：這個世界，或許尚有未崩壞的美好在前面……

－－－－－－－－－－－－－finished @ 20100619 14:32

舊文--覓不回的昨日

grad.din 時聽了 "yesterday once more"，忽然記得自己曾經以這歌寫過以下這篇……是

自己比較喜歡的一篇，也希望有人會喜歡

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

April 03, 2006
覓不回的昨日

小莉自小便跟爺爺和祖母居住，自她懂性以來就從沒見過自己的爸媽，爺爺奶奶都跟她說，爸爸媽媽都在很遠的地方，他們有大人的事要幹呀，所以，小莉就要跟著爺爺和奶奶，也許一天，爸爸媽媽就會回來找小莉的了。

還是小一生的小莉，聽著這個牽強的解釋，定眼看著家中絕無僅有的一張全家福，都沒有懷疑地盡信了。對呀，爺爺奶奶說的一定是對的，總有一天會可以跟爸媽見面的，總有一天，爸媽會像這相片中抱著她那樣子，再次開懷地把她擁在懷裡。

爺爺祖母住的地方都是已有幾十年樓齡的老屋村了，那兒的居民十居其九都是老人家，小莉幾乎是那裡唯一的活力了。小孩子都總需要個玩伴吧，爺爺奶奶都很明白這點，所以只小莉升上小學後，都讓她在放學後走到隔鄰的新寓所跟同學玩，兩個地方相隔只有一條短街，所以爺爺奶奶都很放心讓小莉獨來獨往。

在簇新高聳的私人樓宇和殘破得搖搖欲墜的舊屋村之間，是一條平坦的行人路。那不是熱鬧的大街，在小路上來往的都是兩個屋苑的居民；在小路的兩旁都開著不同類型的小商鋪，有古式的士多，每天賣著不同糖水的糖水店，整天散佈著飯菜香的小飯店，還有一間洗衣店。

小莉都很喜歡這小道上的商店，小時候跟著爺爺奶奶來這裡逛，每所店的老闆都總會給她一點甜頭，士多的薯片糖果啦，糖水店的馳名芝麻糊啦，她都嘗過不少。來得多，就自然跟老闆們都混熟了，就算現在只剩她一個人路上穿插，老闆們都愛逗她說話，小莉都總有辦法把這些叔叔嬸嬸逗得笑瞇瞇，然後，又能吃到免費的下午茶了。

別以為這行人路的人流少，就整天都靜悄悄的，街頭上混雜著的氣氛可真熱鬧呢！因為是老街坊的關係，老闆們跟顧客都全混熟了，嘻哈談笑的聲音總是此起彼落，但談到這街道上的聲音，小莉最愛聽的，還是從洗衣店傳出來的聲音。這間洗衣店跟別的很不相同，小莉從沒有聽過洗衣機的轟隆聲，反而每次經過，都會被店門那唱片機播放著的音樂吸引著。洗衣店的老闆是個外表粗粗的中年男人，可是他每天聽著的，都是音韻悠揚的英語民歌，還要是永遠聽著同一首。當然，只是小一生的小莉才不懂分辨什麼民歌，但她都覺得這首歌令她有一陣心裡翻滾著的感覺，總好像覺得爸媽會從這歌曲中走出來似的。

「小莉，又到新樓找同學仔玩耍嗎﹖」忘了告訴大家，洗衣店老闆也是小莉的老朋友呀，雖然在洗衣店找不到糖果玩具，可是那歌曲都能把小莉留住。

「不是呀，我是想叔叔你教我洗衣服啦。老師說我是小學生，要學會照顧自己呀，所以我要自己洗衣服，可是我都不懂，爺爺奶奶又不在家，所以便想起洗衣店叔叔！」小莉細小的手中捧著數件自己的衣服，雖然每一件衣服的面積都不大，但加起來也是一個重負擔呢。

「哈哈，都把衣服拿給叔叔吧，只要我把衣服拋進這些機器內，不消一會兒衣服便變得又乾淨又光鮮的了！你就在這裡等一等吧。」老闆說著就把小莉的衣服拋進洗衣機內，心裡還暗忖這個小女孩真可愛呢。

就在等著衣服變身的時候，洗衣店老闆又在聽著那首歌，口中還輕輕地跟著哼些音符。

小莉老早便想知道怎樣唱這歌了，趁著這大好機會就該問問老闆了。「叔叔，這是什麼歌呀﹖很好聽呀！你教我唱好嗎﹖」

聽到有知音人，老闆也滿心歡喜起來。「這首歌的名字是 "Yesterday once more" 呀，都是首老歌了，難得你這小鬼還懂欣賞呢。」

「叔叔你一定很喜歡這首歌了，我看你整天就只聽著這首歌便知道啦。」

「很喜歡這首歌」這數個字直闖進了洗衣店老闆的心房，這句話，好像昨天才從誰的口中輕輕說出。

「叔叔本來就不太會欣賞啦，年輕的時候聽過別人唱過，所以才記得嘛。」

「是不是叔叔的愛人教你唱的呢﹖嘻嘻，我看過電視，那些哥哥姐姐都說什麼愛歌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還有．．．」這年代的小孩受電視劇的荼毒都太深了，年紀小小的小莉都還沒知道什麼是愛情，都拾人牙慧學著電視劇的對白。

雖說童言無忌，可有時候童言往往是最能反應真實的。「愛人」，「一輩子」，那都不是洗衣店老闆聽這歌的原因嗎﹖愛人教自己唱的就是了，不敢就一輩子都記得，可是到現在快要五十出頭都還忘不了也對了，但教他唱歌的愛人，都偏偏把他忘掉了。

就在老闆陷入沈思的時候，小莉響亮的一聲「蔡 auntie!」把老闆的思維都打斷了，昂起頭來就呆住了。

「蔡太.......又是乾洗西裝嗎﹖」老闆說話突然變得不靈光。

「是呀....跟以往一樣......想不到在這兒碰到小莉呢！」蔡太是小莉同學的媽媽，就住在行人路的另一端----私人住宅。

「對啦，蔡 auntie，有聽到叔叔播著這支曲嗎﹖很好聽呢！叔叔說這是他愛人教他唱的，一輩子都忘不了呢！」小莉恃著自己是小孩子便在說三道四，都是新一代小孩的另一特徵。

「小莉你這小鬼別在胡說八道吧！叔叔要生氣的了！」洗衣店老闆沒猜到小莉有這麼一著，突然尷尬得漲紅了臉。「都不要....聽她亂說......小孩子...都總愛亂說。」洗衣店老闆連側視蔡太一眼都不敢，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反而蔡太都反應得很大方。「都沒緊要啦，小孩子童言無忌，是真是假也沒關係了。」說罷，便拿著洗衣單，急步離開了。

「你或許沒關係吧.....」老闆口中唸唸有詞，小莉也不敢再說些什麼。

「小莉，你要知道呀，這世界都沒有什麼永遠一輩子的了，失去的就永遠都會消失，昨天的事都不會再重來的了，要記住呀。」

這是小莉在那個黃昏最後聽到洗衣店老闆說的一句話，可她都不願去信，假如失去了的都不再出現，那麼她的爸爸媽媽便不會再回來的了！

後來，小莉都把這句話忘卻。每天如常來往新樓和舊區間的行人道。每天如常地期待著爸媽的回來。

又後來一天，小莉發現行人路少了一點聲音。

接連好幾星期，洗衣店的大閘都是牢牢地鎖著。不見洗衣店老闆，不聞動人的歌聲。

忽然一天，小莉從信箱了發現了一封寄給自己的信。還是個小三生的她對此感到很驚訝，有誰會寫信給她這麼一個小學生﹖她拆開信封，勉強去理解過信的內容後，就感到了一陣不知所措。

然後，她馬上跑到洗衣店附近左顧右盼，剛好看到了蔡 auntie，把信封內的另一封信交給她。

本名陳芝的蔡 auntie，一臉小心把信紙翻開。

「芝，
都這麼多年了，真想不到，我們竟然又在洗衣店中重逢，這算是命運嗎﹖
二十年前的我為了你的不辭而別把淚都流光了，二十年後再重遇你，都無傷大雅了。
還記得那次小莉在洗衣店跟你說的話嗎﹖
愛人教我唱過的歌，我的確一輩子都沒有忘記。
可是我都沒有為意真實的世界內，是沒有 "Yesterday once more" 這回事的。
歌詞內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歌者的奢望罷了，對嗎﹖
只有一些笨人，才會抱著這種奢望去過活，是嗎﹖
也許我就是這一類笨人，
可是現在就算我再笨都不怕了，因為我都不再受 "昨日" 這回事束縛著了。
我現在身處的世界，都應該沒有昨天，今天和明天了。

Lookin' back on 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
And the good times that I had
Makes today seem rather sad
So much has changed.
It was songs of love that
I would sing to then
And I'd memorize each word
Those old melodies
Still sound so good to me
As they melt the years away.
All my best memories
Come back clearly to me
Some can even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祝幸福。
銘」

小莉看著蔡 auntie 臉上的變化，五官慢慢擠在一起，淚水緩緩從她眼中流下，早熟的她都能略猜一二了。她突然想起洗衣店叔叔兩年前跟她說過的一句話：

「這世界都沒有什麼永遠一輩子的了，失去的就永遠都會消失，昨天的事都不會再重來的了，要記住呀。」

爸爸媽媽可能也不會再回來了，就像洗衣店叔叔一樣，回不來昨天了。
-----------------finished on 3-4-2006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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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已經是４年前的文章；
文章背景中的洗衣店，我應該也不會再經過
所以過去了的昨日…還是不能 once more

外星人

想說一個無聊的小故事



＊＊＊＊



烏雲密佈的晚上，八歲的小芝一個人在房間，忽然窗外閃來一道強光，然後一架小型飛碟跌落在小芝房間的露台上，小芝萬分驚訝，這時候有個生物從飛碟走出來，他說他是來自外太空，來地球遊歷一番，剛巧飛碟失靈被逼降落在小芝的露台；小芝除了驚慌還帶有好奇，她說這太不可思議，接著準備告訴媽媽；太空人叫住了小芝，他說他的出現不可以讓其他地球人發現，但他需要小芝暫時收留他讓他可修理飛碟；他又說小芝很可愛，想跟她做個朋友，可以嗎。



向來乖巧得事事也向媽媽報告的小芝忽然覺得這一切好玩極了，遇上太空人主動跟自己交朋友也是超新鮮的事，在好奇心和好勝心和其他種種的因素下，小芝答應了偷偷收留太空人的要求。



自此小芝一放學便回家跟太空人為伴。雖然對於太空人說的話小芝只明白五成，但太空人朋友這特別身份已經足夠留住小芝的心；雖然暪住媽媽的感覺不好，要說謊也令小芝內疚，奇怪是偏偏小芝就沒有想背叛太空人的想法，因為小芝已經把太空人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而且太空人亦常常稱讚小芝，道她是他遇見過的星球人中最漂亮最可愛的女孩，他有幸遇上她實在是件高興的事；他還說，好想跟小芝當一輩子的好朋友呢。



多動聽，太空人的說話逗得小芝心花怒放。太空人還答應小芝，遲些會帶她坐上自己的飛碟，回他的星球見識一下；小芝也知道這不大可能實現，但忍不住心中暗喜。



其實，小芝知道太空人總會有離開的一天，因為他始終不屬於地球吧；但小芝相信，即使太空人要離開，他也會親自向她說再見；「就在太空人離開前找機會跟他拍照留念！」小芝暗忖。



這天，小芝在學校跟好朋友吵了架，心情十分低落，她好想回家後跟太空人訴苦，因為太空人總有方法令小芝開心；可是當小芝踏入房間，她發現，飛碟已經消失了，太空人亦不見了；她找遍房間也找不到太空人留下片言隻語，或是什麼留念的東西；沒有啊，甚麼也沒有；小芝不高興，不明白，她跟他相處了個多月，為什麼會無聲無色地離開，連再見都沒有一句就走了？小芝的心真的沈到最低點，往後幾天，她都悶悶不樂，她試過跟好友鬧翻的滋味，但始終隔幾天後還是可以打電話給好朋友道歉言和，但太空人離開後，便有可能以後再也見不了；別人關心問她，但她卻有口難言；可以跟誰說？一直都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太空人的存在，連她最老友的同學也沒透露半句；現在太空人走了，更沒有人會相信她遇過太空人的事，又怎向人解釋自己為失去了一段跟太空人的友情而傷了心呢？她怪太空人的無禮，老師都教過，離開要說再見，難道太空人不懂嗎？







其實，太空人沒有不懂，而是他太懂，「再見」意思是「再次見面」；太空人不道別，是因為他基本不想再見；或許，這是外太空人遊玩星球時的規條，一旦說了再見，便代表感情和不捨，就要在新星球上紮根；一心只想當個過客的外星人，最後還是會選擇忽然消失，然後回到自己的星球跟自己同類的人一起吧。



＊＊＊＊＊＊



你又有否試過明明要好的人，忽然音訊全無，那種無奈又無助的感覺嗎？



就當自己發了個夢，被鬼壓了一場好了；遇上外星人，是幸，也是不幸；在遇上的剎那，就要有隨時失去的準備；這就是跟外星人交友的規條，明白了，無可奈何，也不好再責備外星人了。



－－－－－－－－finished on 20100312 20:12